呜呜,我这是亏了哪

时间:2019-09-02 作者:admin 热度:
 
  (五)献秘方者死刑犯人李殿功十万火急,垂泪跪请诸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嫂,治愈后火速来信。 
  (一)处方: 紫扣仁 川乌尖 迈细辛 海南沉 粉草各二钱 
  , 但对有柱却时常恣意显摆,打起来像打娃一般,不论是头是脸,上去便几耳光。芙能每回娘 家,和妈私下对面,总是长吁短叹,面色灰惭。妈问啥事,芙能摇头,只是潸然泪下。妈问 ∶“是你有柱对你不好?”芙能说∶“不是。”妈又说∶“做女人难哩,熬呀熬,熬到老就 没事了。”芙能点点头,认为妈说的有理,心里头却是不允。在娘家一住就是十天半月,总 不说走,妈也不好催她,只等有柱牵着骡子载她回去。 
  ,从马烂孩家的院门里,三三两两,出出进进。针针立在树下佯装做针线,等了一时,看见叶支书脸色灰麻古董从里面出来,便迎上去,笑着问他:"该不是季书记来了?"叶支书无精打彩地点点头,竟也同情她道:"来了!今日的季书记却不似往日季书记了!你也甭去了,省得招买那份寒心!"说罢,低着头回了。针针又等了一时,看见贺根斗,叫住了他。贺大主任压根儿便没与她说话的意思,只道:"我忙的哩,这会儿没工夫!"说过也匆匆走了。 
  ,黑脸牙舞爪目无臣下,竟没维下一个贴心的人。说他粗心也不全对。那一日歪鸡在家里设下大宴,宴请诸位乡党,王骡一眼瞟见猫娃与歪鸡躲在窑里,两个人在里面叽叽咕咕地说话。他吃罢宴席,出院门便打发儿子猴娃进去叫猫娃。这段日子他已经看出来,歪鸡那贼对猫娃没安好心。他想,猫娃无论如何发落,也不能给了歪鸡。猫娃是什么?鄢崮村的人精儿,他王骡的掌上明珠。他歪鸡是个啥东西?他妈的前科犯!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 
  唉,说可怜道可怜,武成老汉此时不知躲在村西麦秸垛后的黑女是如何的可怜呢!她如今心下,又是何种想法。黑女咋想?咋想呢?说实在的,若不是心中还有歪鸡这一个累赘,死的念头都有了。此时歪鸡正在公社里垒墙。她即使有万千的急迫和伤感,也只得一人独自领受了。老妈最知道女儿的心思,怕黑女出事,一听到南罗城来人的消息,便慌忙央求前槐院的桂香,让她跟前随后地将黑女看住。 
  唉,他妈哪晓,她儿生来就不是警觉的人,大大咧咧,一意孤行,将活人做了戏耍。悔 之晚矣,悔之晚矣!此事说来倒也不是迷信。在此却要告那有心之人:大凡活人,事事处处 得小心谨慎。既是晚间,魂游身外也得警惕。梦里有时告诉你白天里为你不明的未来之事。 你说得是? 
  爱的女儿模样,专一穿梭于“红造司”与“红联司”的首脑之间,传递一些为下人不晓的机 密。所以,县城一条大街倒只见他天天地招摇。吕连长呢,将他生是喜欢,少不得常常巴结 着,要他前来玩耍。 
  按理,平常自个儿走路也没什么,但此回黑女却有些胆怯了。排村子找那二臭,不见人 影。最后只好壮了胆子,自个儿朝回走去。一路上心虚步紧,太阳没过端晌就已到家。去饲 养室给大说了,大点点头,满意地说∶“明白了,快回去协(帮)你妈做饭去。”黑女心想 :这张法师到底是啥人,使大这么当事? 
  按说此老者也不是俗物,竟是贺根斗一生一世的仇人。三十年前,其人贩卖枣子路过鄢崮村,在牌桌上施展手段。一夜之间,轻而易举地便颠翻了贺根斗父亲一生的血汗经营。老父一口恶气吐不出来,为此竟身染重疴,临死时候犹不瞑目。其时贺根斗十五六岁,正在血气冲顶的年纪。所以立下大志,决心要报这一弥天的杀父败家之仇。却因为解放后政府禁赌,弄得贺根斗无法查找其人下落,耽搁了许多年月。不想事过三十年后在此相遇。这竟像是老天爷有意安排。有诗曰: 
  熬? 
 都是如此!目的就是给基层干部提个醒,共产党的干部嘛,不扎扎实实抓工作,搞那些迎来送往的形式主义干什么?"一席话,说得周围群众心悦诚服,啧啧称赞。季书记又欲张口补说一句什么,却听背后人声鼎沸,回头又见一班破衣烂衫的人马,喊叫着奔跑而来。为首的那贺根斗,满脸的兴狂。季书记看到贺根斗,心里方觉得舒坦一些。因为在他看来,这才是鄢崮村的基本群众,骨干力量。自己也主动朝前走了几步。 
  季书记道:"我看不要搞这些没名堂的事情了,要走我看还是到一些基本群众家里走一走!现在我们有的干部,下乡不到群众家里去,看不到群众的情况,听不到群众的呼声,这是大有问题的!"众人闻此,不觉暗笑。季书记也觉出自己说话口重了,连忙补充道:"根斗同志,刚才你说了一个什么典型?"贺根斗道:"一个极其普通的妇女社员,家中失火,万贯家财不管不顾,独抢救了一套毛选四卷出来!"   
  季书记道:"右倾翻案风的主要表现有九个字。掌握了这九个字,你便是抓有重点批有靶子斗有方向。哪九个字呢?你记牢了,听我一字字地对你说明,'兴灭国,继绝世,举逸民'。它的意思是什么呢? 一句话,我们党内那些死不改悔的走资派,他们心里想的是'文化大革命'前被我们打倒的老班子,用的是被我们打倒的老人手,老干部!所谓逸民,不是半路搬迁到你这里像奚巧云这样的移民。'逸'是安逸的'逸'。专指的是旧社会里遗留下来的那些老文人老戏子,百猴弄景不务农田的那些人!" 
  季书记惊异道:"这事是真?"贺根斗道:"那还有假,说来她家就在眼前!"季书记问:"这位女社员叫什么名字,多大年龄?"贺根斗道:"人叫奚巧云,大约三十二三岁。"季书记道:"那快进去看看!"贺根斗对跟随来的群众说:"你们回大队部继续学习!"说罢,几位村干部搀扶着季书记,一同朝奚巧云家走去。 
  季书记来传达九字真经 
  季书记说罢,撂起腿子便欲下炕。众人慌忙上来,连搀带扶地将季书记架起。到了院里,季书记示意大家立住。透过夜色,他目光寻到奚巧云,无限欢喜地握了她的红酥手,连拍带抚,说道:"巧云同志,你是我这一次下乡检查工作中最大的收获,很出人意外!我们这一下午谈得也很不错。我们这一回去,立即就吩咐王秘书整理你的典型材料,过不了几日,广播报纸上就可以看见你的模范事迹了,很好很好,我对你过多的要求也没有了,只是一条,抓紧学习!光看四卷不行,还要看报纸,从报纸上及时地了解形势。只有了解形势才能紧跟形势,知道了吗? "奚巧云自然是连连点头,这一下午,对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来说,便是莫大的荣幸了。她望着可亲可敬的县委季书记,激动得眼雨花花簌簌地滚落出来,可惜天黑没人能看见。 
  季书记微服私访走故地 
  季书记想起王骡其人来,那时候是没大注意他,只觉得这人说话拿腔拿调,言过其实。叶支书上来拨开王骡,解释道:"王骡现在担任剧团的团长,他想请你去看场戏,却不知你忙得要走!"季书记道:"很抱歉,我恐怕得赶回家了,因为明天早晨,县委还有一个例会,不参加是不行的。" 
  季书记一边走一边与贺根斗说道:"也是整天的忙,一系列的会议应酬,五王八侯的事情,忙这忙那,腾不出身!"贺根斗道:"我们鄢崮村的干部群众却把你想扎了!革命生产形势很好,最近我们正在搞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学习班,很有成效,二队出现了一个特别突出的典型。"季书记立刻惊觉,问他:"什么典型?"贺根斗说:"季书记,我们在这大马路上干晃晃地谈什么?也是这,回家坐热炕上歇一歇,弄点吃的,边吃边让我缓缓汇报!" 
  季书记一群人拥进奚巧云家的小院。也是巧了,奚巧云自知这几日要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,所以也加意打扮。此时她正梳洗得油头粉面,准备到大队部里开会。季书记看到她的相貌,心头不觉一振,但见: 
  季书记一听这话,更是惊奇,问她:"你还有这经历?"奚巧云又道:"这算是啥!批斗大会上,俺揪住一个叫什么的齐县长,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!后来有一段成立了武斗敢死队,俺居然也参加了。不就是个死活嘛,怕他谁?"季书记啧啧连声道:"不得了,不得了了!鄢崮村可咋又窝下你这样一个人才!"奚巧云道:"还不是我那死鬼男人,起头胡吹乱蒙,将俺蒙得结了婚,这一生孩子,只说啥都不再想了!"季书记连忙打断她道:"哪里话,这你就想错了,现在正是干事的年纪!"两个人一来一往对得热火,旁的人只能陪笑,插不上嘴。 
  季县委扶危救困难上难 
  济元迟疑了下,说道∶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到了年关,手头太紧,想托你找个路子 ,将祖先遗传下来的一件宝贝卖了。你这人办法大门路广,说不定可以找个出手的地方,解 救我一时的窘困。”庞二臭吸着烟,问∶“是何宝贝?”济元道:“说来竟也是个奇异之物 ,不大敢让常人知道。”庞二臭停住手问∶“是何宝贝?”济元道∶“此宝非金非银、非草 非木、非玉非石、非黄非黑,是人世间的罕见东西。”庞二臭急了∶“你快说,是何宝贝? ”济元缓缓说道∶“八王遗珠。”庞二臭说∶“八王遗珠是啥?得是皇帝老子的耍货?”济 元点头,庞二臭说∶“皇帝老子使唤的谁买得起?再说这年头那宝贝又抵不得食用,谁要它 咋?”济元道∶“道理也是这,不过事到紧火之处,若不卖掉它,我这个年关怕是过不去了 。”庞二臭说∶“你说得过头了,谁不晓得你家道殷实,是咱村数得着的万事不求人的富有 之人。”济元道∶“细说起来惭愧,今年里头儿子结婚婆娘去世,这一进一出的事情接踵而 来,家中即使有金山银山,也抵不得如此的开销。”庞二臭叹气说∶“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 经,这年头上人人都是顾了嘴顾不了身,顾了身顾不了嘴。”说着将烟锅递给济元。济元接 过,猛抽一个劲。 
  济元道∶“万万不可,我知你也不是手头宽裕之人,拿出百八十元钱,也不是恁容易的 。”庞二臭道∶“这样吧,五十元,你卖我,当下便接住;你不卖,等我日后给你寻人。” 
  济元道∶“祖上传,给你说你也许不信。这是那远古之时,黄龙山下的黑水潭里一只经 年神龟,说是于一个初冬的月夜,看见天空中一道七彩亮光划过,紧接着,只听扑通一声, 一个异物落进水潭里头。那神龟看那异物细致圆润,便知是一件承受了上天青黄之气的宝物 ,吞食肚里。谁料想,也是这千古绝少的偶然巧合,在神龟肚里粘血贴肉地缓慢滋养,受了 它往来无尽的元元之气的温暖,万年之后,竟是合成一件当今在你眼皮底下的天地精气无其 不备的宝贝。” 
  济元先生看过,下了土炕。叶支书忙去搀扶,问他∶“杨先生,你看该咋?”济元先生 道∶“无妨无妨,兄弟你且放心。在我先人手里,遇到过这孽症,以至到我父亲手里竟再没 遇着过。今日遇着,也是你我的缘分,合该老汉无事。不打紧的,我这里有一验方,专治此 种绝症。”紧说着,掏出一杆自来水笔,接过一张纸来,伏在案上写到∶ 
  济元眼神一亮,低下头说∶“我心下哪里舍得,这是无价之宝。你不信我拿证据你看。 ”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宝贝盒子,打开来说∶“你看这盒里头写有字。”庞二臭伸过头,果然 盒盖上头写着几行蝇头小字。自己不识得,便问∶“上头咋说?”济元凑近灯光,读不出来 ,原是大篆所书。济元先生只识个别单字,但大致意思估摸着,讲与那二臭知道。你知上头 写的什么? 只道是: 
  济元走了,庞二臭这儿急忙收拾着吃了点东西,然后锁了窑门,怀揣着八王遗珠,兴致 勃勃朝栓娃家里奔去。   
  济元作难起来,半日方道∶“咱叔侄俩,叫我咋说?你还是甭要了吧。”庞二臭拽了下 济元的袖子,使着求饶的眼色说∶“济元叔,我记你的恩典,给你五十元,权当你赐舍予我 的不成?” 济元仰起脖子,叹气道∶“也好,五十元给你了。”庞二臭高兴地立起,灯窝 里炕头上风箱板底下,四处乱摸了一阵,抓出一大堆毛角票子,放在炕席上清点起来。这清 那点,一共是三十六元捌角伍分。济元一见此,面上不悦,挪了下屁股,说∶“钱不够。” 庞二臭说∶“你甭忙,你先把这三十元拿到手,其余二十我明儿个到镇上把我大丢下的羊皮 袄卖了,临黑给你送去。”济元沉吟片刻道∶“这也成,不过你得打个欠条。” 
  既是这,著者便从公元1966年冬至写起。   
  家里头只留下小女凤媛,凄惨惨悲切切难熬饥寒。 
  家中,少不得又听婆娘埋怨。婆娘问:"还疼不疼啊?"根斗也不搭理,脱了鞋便要上炕,被婆娘一把揪住。婆娘道:"却没咋又要睡了!我今个到法法妈那里,千央万求,求来一个方子。你不说试一下,进门就向炕上偎骨。人家老婆半迷半醒,压根儿不愿与人说话。听出是我的声音,才张了口,你以为容易吗!"贺根斗听这话,怔了一下,立住问道:"你说啥方子?"婆娘比画着说道:"是这相,到院当间,手拿切面刀,地面砍三砍,嘴里念,'大害大害你是鬼,我拿刀刀剁你腿!'然后,'呸!呸!呸!'唾三唾。"贺根斗嘴里咕噜道:"胡说些啥嘛,她这治法真灵验,城里的大医院该关门了!"说完又欲上炕,不想婆娘恼道:"也没说就让你信嘛!试一下要咱的银子要咱的钱?把咱的啥没了?" 
  嫁一个稳当人喜结良缘,献银匣予政府求个安然。 
  简而言之,那王骡当夜便被干妈收揽。此后经日经夜,让娃像排面,将她在炕上翻滚捶捏。王骡说也不是个善人,平日随他那赶车的师父早已学得是样样刁钻。今番见干妈摊场,先是畏怕,后见干妈百般促哄,心方缓缓落在实处。没过几月光景,只觉是进了猪肉铺子一般,借着少年的蛮力与家伙,肥油腥水都不顾了,且一时又一时地将干妈弄得游声长喘。 
  见信速回,不可延误! 
  建有待向歪鸡叙说完毕,竟又失声哭泣起来。建有说:"歪鸡哥,你看、看咱这些人还有出路没?这些天我一直想、想、想寻根绳子吊、吊死了算了!"歪鸡斥责他道:"胡扯!怎能没有出路?咋会没出路呢?听我说,只要咱心里头怀着指望,这日子就能过下去,更甭说咱还有些手艺!甭担心,迟早有你娃的好日子过!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了!人不能一老就这样穷下去,世事总会有个变化,你不信等着看!好兄弟,到时候咱把发梅正正当当地娶到屋,叫他世人看看!"建有感动,叫道:"歪鸡哥,我能走上回来就是因了有你!鄢崮村没你,我回来做啥哩嘛!" 
  建有等人莫名其妙,大瞪两眼不知所以。哑哑又是扑死拉活拽黑蛋,黑蛋只笑不动弹。 哑哑这少不得飞身跑回了家,从大害炕上揪了一件棉衣出来,当着众人的面跪下,将大害那 棉衣搁在土地上捶打,边打边呀呀呀地指着北方。正说着,大义与歪鸡几人走来,看到哑哑 焦急的样子,先是好笑,眨眼间,大义忽然明白过来,直呼道:“不好,大害哥出事了!” 哑哑一听大义这话,揪住大义就往村北方向跑。与大害要好的诸位朋辈自不必说,拉开腿子 随了上来。 
  建有他爷年近八旬,本是鄢崮村第一号大龄老人。其人本性老实,与人与事,低声下气,总之是求人宽宥,是个真真正正的可怜人。老汉早间起来,本想是找个人安慰安慰,却不料寻到吕老先生这里,听到的是这番评价,心里头更是恼糙。于是乎,一面哭一面往外走,用枣木拐杖捣着地面,袖筒抹着眼雨,叫骂道:"……呜呜呜,把他的贼妈日了的,瞎熊娃!呜呜呜,我这是亏了哪辈子的先人啊,呜呜呜,育下这贼种嘛!呜呜呜……"说来也是,吕老先生的迂腐,没给人家老汉宽展解释,还让老汉心里更加难过,几天里茶饭不思。 
  建有往地上一蹲,呜呜地哭起来。歪鸡扳住他的双肩,诧异道:"咋?咋哩?该不是发梅把你诓下了?"建有摇摇头,哭得更凶了。歪鸡道:"看你,人生大事,也不和你老哥商量商量,跌下这大的祸!我还等着看你过上好日子呢,不想你差一点光尻子回来了!"建有道:"……呜呜呜,把他妈日,日了的,呜呜呜……我咋这倒,倒霉!呜呜呜……"歪鸡问:"回屋没?"建有摇摇头,道:"没有的,弄下这屁腥之事咋敢回哩嘛!呜呜呜……"又问他:"吃饭没?"建有只哭不言语。歪鸡推了他一把,他自恼自道:"吃、吃槌子呢!"歪鸡道:"走,到老哥屋里先把饭吃了,有话慢说!" 
  建有这天夜里家没敢回。在歪鸡家里吃了饭,两个人又回到麦场院。看宝山在庵子里已经睡实,不打扰他,两个人卧在麦场一角的麦堆里,守着月亮和星星,嗑嗑叨叨,一直唠到天亮。 
  江河赫然大惊,听那法师又敲起碗唱道: 
  江河哭天抹地地叫道:"我他妈的这多年一老是忍气吞声,埋住头装鳖,活活的一个死人,恶报?恶报还再能报到哪达?挨的已经够了!怕?还怕个嘛!妈日的看他再能报到哪达!!弄不对我给挨的再疯了,打倒×××--打倒×××--哈哈哈……" 
  江河听着听着,不禁喜上眉梢,坐不是站不是了。仰脸一看窑顶,忘乎所以大怕追问:"你看我这嘴生得如何?"法师见他如此张扬,不由得皱起眉头。伸出手来扶了江河的下巴仔细看罢牙口,连连摇头,念出一首诗来: 
  江河走了上去,张法师神色慌张,捂着褡裢,说道:"小伙子你跟我这么紧,倒是想咋?"江河自顾喘气,喘气过后,说道:"老汉爷啊,我追你是谢你的恩哩,你以为我刁(抢劫)你哩嘛!"张法师诧异道:"你是何人,哪个村的?我又如何有恩于你?"江河道:"我姓刘名江河,鄢崮人。"张法师道:"唔,鄢崮村我倒熟,你我却是少见!"江河道:"幸好今日给遇上了,这儿离林场不远,也到吃饭的时候了,你随我到林场里用点饭,饭后容我对你细说!"说罢,也不顾张法师愿也不愿,拽住袖口便往林场土窑走去。 
  将人称师,这在鄢崮村里,也只是对那本事大地位高学问深的人才会如此。猴子的"仇师"一出口,叫得歪鸡心里热乎乎的,没想到自己如今竟混到被人称"师"的地步。感动之余,吆五喝六的劲头就更大了。村中多的是闲人,片刻塞了一院。歪鸡只看自己招呼不过来,忙叫黑蛋去喊大义前来商议。歪鸡和大义这两个人在外常这样,技术上的事情,大义听歪鸡的;但到人事交往关头,大义显然成熟一些。 
  姜姜肚里饿,也不敢随人盘桓,转身从四婶家讨葱回来。妈将面已经和好,软软地靠在灶头,单等着她这根葱了。一家三口,从这一夜起,始将家庭的基本模样固定了下来。杨孝元终于盼来了让他撇脱的第一天。为他那"好得不能再好"的状况,又加上了一好,心中自然是欢喜异常。外面显然是声响越闹越大,但此时他顾不得了,只老老实实蹲在灶下添火。   
  姜姜那么喊他,他竟没有听见。直到姜姜走到他身边,推了他一把,他才猛然醒悟,回头迁怒姜姜打搅了他。姜姜道:"快回啊,你娃的好事来了!"扁扁不搭理她。姜姜平时受妈娇惯,扁扁面前不叫哥不说,做事也常是没大没小地混来。所以仍在背后搡他,催促他道:"快回,部队上来人叫你呢!"扁扁发怒站起,假装着要打姜姜,气呼呼地道:"去,没事了涝池洗炭去!"姜姜道:"手扎得要咋?想打人得是?给你打!"探脸要扁扁打。扁扁放下手,背过身说:"甭缠人,我没心思和你绷松!"姜姜道:"谁和你绷松哩,我闲得没事了!"扁扁道:"不和我绷松那你走!"姜姜道:"我真要走了怕你娃后悔!"扁扁道:"我不后悔,你走!"姜姜急得直跺脚,喊道:"我走了!你不回,你不回一辈子甭回来!到时候耽搁了事,叫你娃干哭都没眼雨!"说着转身欲走。扁扁回头一把揪住姜姜,直愣愣地盯着她的眼仁子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惟有嘴唇在哆哆发抖,道:"你是说、说……部、部队上……来、来人了?"姜姜恼红了脸,说:"我没说!你不愿回算屁了!我不管你!"扁扁摇摇头,苦笑了,疑惑地说:"好姜姜,你说你哄过我多少回了?啊?叫我凭啥信你呢?"姜姜那双清澈水亮的花眼吧哒吧哒地落下了眼泪,道:"今回我不哄你,真的,妈在院里对吕连长都兴得哭了呢!" 
  姜姜爬上一道土坎,摸到了杨孝元家的院门。没待进门,听见大院里头闹闹哄哄。进院一看,却见有十多个熟与不熟的乡人,围在大窑的门外,扛包的扛包,拿秤的拿秤,一派繁忙,做着粮食交易。杨孝元脚踏在装有粮食的麻袋上,叼着纸烟,手插裤兜,与他人一五一十地争讨。周围四邻的社员,待他的口气极是谦恭。 
  姜姜去村西老坟崖的路上,遇上同班的几个男生。他们像一群野狗,在王朝奉家门前的老槐树下纠缠厮打。其中一个看见姜姜,面上立刻呈现出诡秘的笑来,然后怪叫一声,一轰而散了。姜姜也猜不透他们这到底都是什么意思。反正自踏进中学的校门,男生们变得越来越怪了。 
  姜姜这时进窑,一看炕上叔的样子,格格笑了起来。杨孝元连忙坐下,拣起纸烟,抽了一口,满面惭色地道:"唉唉唉,叫我也该咋嘛!"针针命他道:"拿上槌子捣玉米!该咋该咋,早知该咋就不要在我面前胡吹冒撂!" 
  姜姜走出院子,大概是因为叔刚才的洋相,忍不住好笑了一时。出院门走了几步,听得村头人语喧天,赶了过去。只见歪鸡刚从公社回来,便被建有他爷揪住,长呼短唤着,问他要人。歪鸡和弟兄们好言解释,老汉惶的只不听从,凭着老声一力嘶叫。值此,村人才晓得建有与铁匠女子私奔的事情。 
  姜姜走近,立在下面仰面喊了几声叔。他或是没有听见,或是故意装相拿势。临了,还是旁边一人因见姜姜生得俏丽,有心疼她,替她喊了一声。杨孝元这才应答,看了看姜姜。姜姜也不多言,只道:"叫你去哩!"杨孝元正色道:"咋?叫我?不看我正忙嘛,迟不来早不来,却咋这时候想起我来!回,回,你回,晚些我过去!" 
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自行上传,本网站不拥有所有权,未作人工编辑处理,也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果您发现有涉嫌版权的内容,欢迎发送邮件至:569980890@qq.com 进行举报,并提供相关证据,工作人员会在5个工作日内联系你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。

相关推荐